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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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因絮果,语断难收2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医生话落,江砚就冲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什么意思,啊?!”
“你是说她快要死了吗?”
“不可能,怎么可能,她之前还好好的!”
“你他妈要是不能治,就赶紧换人!”
江砚砸了很多东西,医院里的医生对我的病束手无措,也不敢阻拦他。
直到砸够了,平静了,才慢慢靠坐在地上。
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水,没人敢靠近他。
偏偏夏柔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她穿着我从前的白色连衣裙,眼里擒着泪水。
但脸上分明又是得意的神色。
她明白,我和江砚之间有跨不过去的仇恨。
江砚恨我、恨程家人。
所以我死了,她就认为没有什么横亘在她和江砚中间。
所以她掐着嗓子,娇滴滴地抱住江砚的腰。
却没想到江砚狠狠地将她甩开。
“滚开。”
夏柔整个人摔在地上。
“江砚哥哥,是我啊,你怎么了?”
“程宁姐姐也真是糊涂,竟然还装病来哄骗你。”
“江砚哥哥,你不能被她骗了啊。”
还没等夏柔反应过来,江砚就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
夏柔露出委屈又怨恨的神色。
“江砚哥哥,程宁要死了,你不高兴吗?”
“她可是程家人啊,是你的仇人,你被害成这样,都是程家的错啊,你忘了吗?”
“夏柔,她如何,轮不到你来评判。”
“夏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夏柔面色惨白,又急急忙忙抬起手腕。
“江砚哥哥,这是你送我的镯子啊,是江阿姨的镯子!”
江砚脸色铁青,忽而转头看那个手镯。
然后,不带一丝犹豫。
拽住夏柔的胳膊,不顾她的叫喊,生生把镯子从不合尺寸的手腕上褪下来。
“夏柔,你不该拿我母亲的东西刺激我的。”
“更不该,插足我和程宁的事情,擅自拔掉程母的呼吸管!”
“保镖呢!来人!”
“把她送去警局,故意杀人的罪名,希望夏小姐承担得起。”
9
人都走了,江砚才像泄了气般跪坐在我床边。
一遍遍抚摸着我不带血色的脸。
“宁宁,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我不怪你了好不好?”
“宁宁,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这样一个乐观的人,怎么会就这样离开呢?”
我睁不开眼睛,却能感受到温热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我的手背。
乐观吗?
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青梅竹马反目成仇。
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赎罪了,却转头没了父亲。
撑着一口气,以为能换来母亲的生。
却被自己少年的爱人带回家,整日整夜,受尽屈辱。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次次带着别的女人回来。
一次次,磋磨掉这些年的爱意。
想自杀解脱,却每次都被拦下。
想拖着油尽灯枯的身体等妈妈醒过来。
却连妈妈的骨灰都保不住。
于是,连最后一丝牵挂也没了。
遗传的癌症,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是个悲剧。
可放在我身上,却是解脱。
江砚,不知道,我这条命赔给你够不够?
江砚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我,一遍遍道歉。
“宁宁,我们的仇怨就到此结束好不好?”
“我错了,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可是,江砚啊,我们回不去了。
10
那一天后,江砚找了无数的专家,查了国内外各种治疗技术。
他说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让我好好活着。
但遗传绝症,哪里那么容易就能治好?
国内外的研究,也没有一个发现能彻底根治的方法。
江砚很偏执,不愿意听任何人的话,国内的技术治不好我,他就要带着我去国外治疗。
接下来的日子,江砚抛下了所有事情。
每天就是跟不同的专家团队联系,尝试不同的技术。
可每一次,看到我的检查结果,都只能换来一句“没得治了”。
江砚失控了很多次,可看着我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又没了脾气。
只是轻轻坐下来,握着我的手,感受微弱的体温。
“宁宁,他们都说你没得治了,说你…活不过一个月了。”
“可我还没看见你为我穿上婚纱,没有一起在海边看烟花…没有生一个孩子。”
江砚的声音嘶哑了很多。
曾经,两家还相交甚好时。
江砚总喜欢牵着我的手,一起在校园里的小树林里散步。
看着漫天的星星,勾住我的小指,轻轻碾着。
他说会向我求婚,我们会在两家父母的见证下幸福。
到时候一定要给我做最好看的婚纱,办最盛大的婚礼。
我们约定,要一起看好多好多个日出日落。
三餐四季,两人相伴。
要是顺利的话,我们会有一个孩子。
要是女孩,就同我一般天真烂漫。
要是男孩,就像他一样,帅气聪明。
“宁宁,你醒过来,再看一眼我好不好?”
“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抛下所有爱恨情仇的地方,看一场日出好不好?”
江砚为了照顾我,这些天消瘦了很多,胡子拉碴,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大滴大滴的泪水砸在我的脸上。
也许是我也想最后看一眼占满我整个青春的人。
生命检测仪突然响起,江砚激动地又哭又笑。
他跟我说了很多话,想让我醒过来。
而我,也终于在第二天早上醒了过来。
11
江砚见我醒过来,眼睛里又亮了起来。
嘴唇张合,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只挤出一句。
“渴不渴?要喝水吗?”
我点点头,就看着他拿着杯子落荒而逃。
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一点一点拿勺子喂给我喝。
“江砚,我想去看看我妈妈。”
刚出声,我才发觉自己的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他沉默了,抬着的手顿了顿。
我叹了口气,也对,我妈妈也是他的仇人啊。
“去不了就算了—”
“好,我带你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分明看见他眼里的痛苦与挣扎。
自从我醒过来以后,江砚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我。
这段时间,我们都默认着,放下从前的恩恩怨怨。
江砚寸步不离守着我。
生怕我哪一刻就离开了。
直到送我到墓园。
“江砚,我自己进去吧。”
“我妈妈…应该不想见到你。”
他听罢,才堪堪停下,眼神追随着我,直到我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妈妈没有留下什么,墓地里埋的也不过是她生前用过的东西。
我一瘸一拐走到墓碑前。
将怀里的一束菊花放下。
本以为自己经历这么多,已经是个坚强的人了。
却还是在看见墓碑上母亲的名字时,泪水决堤而出。
“妈妈,对不起…”
“妈妈,都是我不好…连你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妈妈,我好恨,好怨…”
“可我又怨不彻底、恨不明白。”
“我没有资格怪他,也没有资格…原谅他。”
我倚着妈妈的墓碑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忘了时间。
“妈妈,我好痛,好想你…”
生病让我的身体越来越弱。
我想站起来,可腿下一软,又一次摔了下去,撞在坚硬的地板上,磕破了头。
血顺着眼睛流下来。
江砚突然跑了过来,慌慌张张把我抱起来。
“宁宁,你没事吧?!”
他就这样一路抱着我跑到车里。
沉着脸,手上抽着一张又一张纸巾给我擦血。
也许是癌症的原因,我的伤口很难凝固。
于是,血染红了一张又一张纸。
江砚红了眼圈,好一会儿,才止住血。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生病了?”
面上平静,但发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要是早点说,我就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带着夏柔回来?不会折磨我?”
他的头低下去。
“江砚,我死了,才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这样,对你,对我,都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我笑着说出这些话。
其实我没有刻意瞒着这件事。
江砚要是稍微注意,就能发现,我的妈妈就是遗传骨癌。
可偏偏,命运就是这样戏弄人。
他不会、也不屑于关心自己的仇人。
12
当晚,我又梦见了妈妈。
我红了眼睛,扑进她的怀里。
“宁宁,妈妈希望你平安,还希望你没有遗憾。”
她温柔地笑着,怀抱温暖得让我不愿醒来。
可梦终究是梦。
天光大亮,我睁眼就看到了端着早餐进来的江砚。
“江砚,我想穿婚纱了。”
他愣住了,抬起脸来看我。
死之前,我想给年少的自己一个好的结局。
也想,不留遗憾。
我朝他微微笑着。
江砚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轻轻走过来抱住我。
他定制了一件限量款婚纱。
换衣服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已经瘦的不成样子。
骨头突出,连婚纱都撑不住了。
转过身,我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癌症,掉了不少头发,整个人面色发黄。
江砚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看着我,又流起泪来。
“江砚,我还没哭,你怎么哭了?”
“我穿上最美的婚纱了,你不该高兴吗?”
他这才抬头,破涕为笑。
“是啊,这么美的新娘居然是我的。”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嬉闹没多久,我又流鼻血了。
白色的婚纱上沾上血。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裙子。”
江砚一刻不停,带我回了医院。
“江砚,老天都不让我嫁给你。”
我慢慢勾起嘴角,自嘲地笑着。
我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吃不下饭,每天就靠着药水吊着命。
跟当初躺在这里的妈妈一样。
没有生气。
江砚照顾我的时候都小心翼翼。
生怕我下一刻就碎了。
我想去当初妈妈求平安符的寺庙里。
去看看,那九九八十一级台阶。
江砚起初是不同意的,但看我坚持着。
他也松了口。
从不相信神佛的他,竟然也学着妈妈的样子。
一步一叩,拜了整整八十一级台阶。
他说也想为我求一枚平安符。
寺庙顶上有一棵姻缘树。
小僧人说它很灵。
见证了不少的小情侣。
我起了心思,拉着江砚抽了一签。
他却在签掉出来的时候一下就抢了过去。
“江砚,上面写了什么啊?”
他看着上面的字,半天没说话。
良久,才开口。
“上面说我们天生一对,天造地设。”
我噗嗤笑了,心里却是无尽的悲凉。
13
我越来越多的日子都在昏睡。
常常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枕头下压着两个平安符。
一个是妈妈求来的。
一个是江砚求来的。
我握着两个平安符,贴近心口。
江砚折了桃花放在我床头。
我好像又看见桃花树下,少年红着脸的样子。
“江砚,这次是真的彼此放过了。”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
窗外花瓣被风吹落一地。
恩恩怨怨,到死方休。
一如坐在姻缘树下那天抽出的那根签:
兰因絮果,语断难收。
13.
番外(江砚视角)
自我记事起,就和程宁形影不离。
我们两家算是世交,我对她自然就多了些对妹妹的照顾。
她是个娇气的姑娘。
擦破皮要哭,药太苦不喝。
可偏偏她自小身体就不好。
程父程母带她看了许多医生,最后还是靠中药调理。
可她怕苦,每次都不愿意好好喝药。
可幸好,她最喜欢喝老街那家的甜水。
所以即使跟学校隔得很远,我也愿意每天给她买来送去。
看着她喝药时皱成一团的脸,我只觉得,怎么这么可爱。
我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喜欢她。
也对,宁宁灿若星辰,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学校里很多小姑娘都有意无意的凑到我面前。
我让兄弟散播我和宁宁的关系,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这样,她总不会吃醋了吧?
可她还是吃醋了,没办法,哄着呗。
……
我想娶她。
第一次亲她的时候,她害羞得脸红了。
我也是。
我们都心知肚明,彼此会成为对方的伴侣,白头偕老,相伴余生。
可一切变故都发生在那年。
程家居然为了利益,拖跨了整个江家。
他们害死了父亲。
母亲不堪重压,带着未出生的孩子跳了楼。
我被父亲的商业对手找上。
他们对我拳打脚踢。
我不明白,为什么,程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带着滔天的恨,一点点,一点点,重新回到顶层的商圈里。
终于,我将仇人送进了监狱。
可他却自杀了。
连带着程母,也发病了。
但我只觉得痛快。
直到—
我看到了程宁。
她跪在我面前,求着我救她妈妈。
我不该对仇人存怜悯之心的。
可,程宁的眼泪刺痛了我。
……
我告诉她,用她换她妈妈的命。
为了报仇,我将她带到江家,日夜羞辱。
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甚至不停要自杀。
我吩咐佣人撤走了所有锋利的东西,不让她出去。
但她居然摔碎了瓷杯,想要割腕。
幸好,我及时赶回来了。
程宁让我放过她。
凭什么?我不愿。
……
带夏柔回去的时候,我只是想让她生气、吃醋。
可没想到,她很平淡。
直到我提起她妈妈。
程宁终于动容了,可是晚了。
……
夏柔拔了程母的氧气管。
我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但更多的,是慌张。
直到看到程宁跑来医院时,我才意识到这份慌张是哪来的。
但她竟然要离开江家。
我不允许。
程母的骨灰被扬了。
程宁说世上没有她留恋的东西了。
那我算什么。
程家欠我的算什么?
……
直到程宁晕倒,医生告诉我她癌症晚期。
我才意识到,她真的要离开我了。
我很慌张,请了很多专家,但每一个都说她没救了。
我守着她,生怕她突然走了。
程宁醒来那天,我很激动,但又很心虚。
她说要去看妈妈。
我愣了。
这是我的仇人,却是她的亲人。
我带她去看了。
她哭得很伤心,最后甚至摔倒了。
病情越来越严重,血根本止不住。
我害怕失去她。
……
她说要穿婚纱那一刻,我很高兴。
就这样,暂时放下仇恨,放纵一次吧。
她穿上婚纱很美。
但看着她瘦的突出骨头的身体,我又流了眼泪。
……
我不相信神佛。
但此刻,我只想宁宁真的能好起来。
所以我也同她妈妈一样,去求了平安符。
我们遇到算姻缘的。
宁宁摇出签,我却不敢让她看。
抢过来的时候,我的内心也很紧张。
直到我看到,签上写着:
兰因絮果,语断难收。
就连老天也看出来了,我们是孽缘。
但我骗了她,告诉她我们天生一对。
……
宁宁死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天气。
窗外桃花纷飞,就像当初我们一起散步的时候。
下一世,愿我们不要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