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你了。”
冰冷的声音在燕晓乙耳畔响起。
他瞳孔骤缩,面露惧色。
眼前之人,远比监察院的废物可怕百倍。
这绝非戏言,出手便是致命一击,毫不迟疑。
燕晓乙虽已重伤,却仍不愿束手待毙。
他毕竟是九品神箭手,实力不容小觑。
“杀!”
燕晓乙怒吼一声,体内真气狂涌,气势骇人。
九品高手的垂死反扑,威力惊人。
即便是同阶强者,此刻也需暂避锋芒。
“你的命,我收了。”
黑白玄翦神色淡漠,对燕晓乙的挣扎无动于衷。
他挥剑如电,寒光一闪,瞬间掠过燕晓乙的咽喉。
剑鸣清冽,回荡长街。
燕晓乙怒目圆睁,脖颈间骤然浮现一道猩红血线。
微风拂过,他的头颅如沙砾般滚落。
鲜血冲天而起,染红整条街道。
一切发生得太快,短短片刻,程巨书与燕晓乙皆丧命于黑白玄翦之手。
任务完成,黑白玄翦转身离去,未有半分停留。
诛格与一众监察院高手怔立原地,望着身首异处的二人。
而围观的百姓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欢呼。
那两个祸害终是伏诛,众人心中郁结一扫而空。
“痛快!早该有人收拾这两个北齐的走狗!”
“杀得好!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反正要开战了,何必再忍?就该以牙还牙!”
“那位高手究竟是谁?实力当真恐怖……”
百姓们议论纷纷,拍手称快。
更有人认出黑白玄翦的来历——
“我想起来了!秦王开府那日,此人曾被秦王府管事亲自迎入!”
“竟是秦王麾下?难怪如此强悍!”
“不愧是秦王,手下竟有这等人物!”
众人惊叹不已,对秦王的敬畏更深一分。
“确实厉害,连监察院一处主办诛格都能压制,转眼间便除掉了两位顶尖刺客,这般身手至少也是九品境界。”
“秦王殿下千岁!”
“秦王殿下千岁!”
得知消息的众人纷纷高喊“秦王千岁”。
诛格的脸色愈发阴沉,怒火中烧。
他紧咬牙关,暗自发誓回京后定要狠狠参奏秦王一本。
竟敢公然截杀程巨书与燕晓乙,简直狂妄至极,藐视國法!
即便他是庆帝之子,也难逃谋逆之罪的惩处!
……
皇宫内。
“程巨书和燕晓乙被老五的人杀了?”
庆帝手持一张劲弩,猛然射向远处的护心铠甲。
“铛——”
箭矢重重撞击在护心镜上,随即无力坠落。
侯公公侍立一旁,不敢轻易接话。
庆帝侧目瞥向他,淡淡道:“侯公公,依你看,朕该如何处置四皇子?”
侯公公闻言大惊,慌忙跪地,声音发颤:“奴才不敢妄议皇子之事。”
——————————
见侯公公战战兢兢,庆帝不再为难他。
正皱眉思索间,一名小太监匆匆赶来,恭敬禀报:“陛下,淋相与赖大人一同求见。”
“淋若甫和赖名成?”
庆帝心中微惊,面上却不露分毫,冷声道:“宣他们进来。”
“遵命。”
小太监躬身退下,快步传召。
不多时,淋若甫与都察院左都御史赖名成并肩入内。
“老臣叩见陛下。”
“老臣叩见陛下。”
二人同时跪拜行礼。
“平身吧,此处非朝堂,不必拘礼。”
庆帝放下弓箭,落座后吩咐道:“赐座。”
小太监搬来座椅,淋若甫与赖名成谨慎落座。
“二位爱卿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庆帝目光扫过二人,最终停在赖名成身上,眼神渐冷。
他深知赖名成性情刚直,如顽石般难以动摇,连自己亦不喜此人。
此刻他进宫,多半无甚好事。
“陛下,老臣与淋相并非同行入宫,只是在途中偶遇。”
赖名成向庆帝解释道。
“赖大人所言极是。”
淋若甫附和道。
庆帝心中不耐,此刻竟还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唯有这刻板的赖名成如此较真,实在令人不悦。
“说吧,你们进宫所为何事。”
庆帝慵懒地倚在龙椅上。
“赖大人,不如您先请。”
淋若甫神色淡然,他尚不清楚赖名成此行的目的。
但隐约猜测或许与秦王李成极有关。程巨书与燕晓乙被杀一事已传遍京都,以赖名成的秉性,定不会袖手旁观。
淋若甫想先听听赖名成的说法,也好有所准备。
“赖爱卿,但说无妨。”
庆帝也开口道。
“老臣遵旨。”
赖名成恭敬行礼,“陛下,老臣此次前来,是为秦王之事。”
听闻此言,淋若甫心头一紧,果然不出所料。
这赖名成必是来弹劾秦王的。
庆帝面色微沉,却强自按捺。秦王此举实在太过张扬,竟敢在监察院眼皮底下行凶,这不是授人以柄么?
这个儿子样样出色,唯独行事鲁莽,不计后果。
“秦王有何不妥?”
庆帝佯装不知。
“启禀陛下,北齐刺客程巨书与燕晓乙当街被杀,凶手正是秦王府之人。”
赖名成继续禀报。
淋若甫与庆帝的脸色越发阴沉。
侍立一旁的侯公公冷汗涔涔,为赖名成捏了把汗。
如今正值对北齐用兵之际,举國上下本该同心协力。赖名成此时弹劾秦王,岂非故意与陛下作对?
“逆子!”
“程巨书与燕晓乙乃换取北齐军情的关键,他竟敢当街截杀。”
“此乃目无法纪之举,朕定要治他个大不敬之罪!”
庆帝怒喝一声,猛然从龙椅上直起身来。
威压之下,赖名成慌忙跪倒在地。
众人却觉得有些蹊跷。
秦王派人当街截杀燕晓乙和程巨书,此举恐延误军机。
此乃重罪,按律当斩。
然而庆帝却要治其大不敬之罪。
其中大有深意。
大不敬之罪并未载入大庆律法。
轻重全在庆帝一念之间。
淋若甫久经官场,自然明白庆帝话中玄机。
庆帝意在平息事端,化解这场 ** 。
绝不能因此影响北伐大计!
淋若甫正欲开口圆场,了结此事。
不料赖名成心直口快,抢先拱手道:”陛下,万万不可治秦王的罪。”
此言一出,庆帝与淋若甫皆是一怔。
他们未料到赖名成竟是来为秦王求情。
庆帝神色凝重,重新靠回龙椅,若有所思。
“赖爱卿,且说说为何不能治秦王的罪?”
庆帝语气明显转冷。
“陛下,正值南庆用兵之际,举國上下当同心协力。”
“此时若处置秦王,恐致朝堂动荡,影响北伐大业。”
“况且北齐军情虚实未明,仅凭不确定的情报惩治秦王,恐有不妥。”
“故臣斗胆恳请陛下赦免秦王。”
赖名成直言不讳。
“想不到赖爱卿竟为秦王求情,倒是出乎朕的意料。”
庆帝不咸不淡地说道。
旁人难以揣测圣意。
唯有淋若甫暗自皱眉。
他深知若赖名成弹劾秦王,庆帝反倒不会追究。
如今赖名成竟为秦王说情,恐怕会适得其反。
若连刚正之臣都倒向秦王,绝非庆帝所愿。
淋若甫已与秦王同气连枝,自不能坐视其获罪。
但眼下局面又该如何应对?
淋若甫一时踌躇难决。
“淋爱卿,可有话说?”
庆帝目光转向淋若甫,淡淡问道。
淋若甫沉吟片刻,随即躬身行礼道:”微臣以为秦王此次拦截朝廷要犯,实属目无法纪,延误军机,理应依法处置。”
庆帝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淋若甫,冷冷道:”赖卿为秦王说情,淋卿主张按律办事,都有道理。但朕以为,还是该听听秦王怎么说,免得世人议论朕偏私。”
京城,长公主府邸。
“老五真是胆大妄为,竟敢在闹市截杀北齐重犯,此乃重罪。父皇若追究起来,他这个秦王怕是要当到头了。”太子李成乾面露喜色,先前在京都府衙受的闷气一扫而空。
程巨书与燕晓乙这等小人物,平日杀了也无妨。可偏偏北齐要用他们的性命换取重要军情。这对即将开战的大庆而言,本是稳赚不赔的交易,甚至可能左右整个战局。
庆帝对此次北伐志在必得,绝不容许任何闪失。所有可能影响战局的因素都必须杜绝。这次即便是老五,也难逃严惩。
“你啊。”盛装的长公主李芸瑞轻叹,”还是太小看陛下了。”
“此话怎讲?”太子虚心求教。论心计谋略,整个大庆能与他这位姑姑比肩者屈指可数——无非庆帝、陈平萍、笵建、淋若甫等寥寥数人。他与二皇子终究年轻,阅历尚浅。
“若陛下真要惩治秦王,必会在朝堂公议。如今却在宫中密议,显然不欲事态扩大,说不定会就此作罢。”长公主特意加重了”作罢”二字。
太子闻言愤懑不平:”秦王犯下如此重罪,父皇为何还要袒护?这太不公平!”他紧咬牙关,眉间皱出深深的纹路。
“陛下偏袒的可不止秦王一个,你与老二,包括本宫,哪次不是被陛下护着?”
长公主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位太子虽有几分心机,却终究不够老练。
与自己相比尚且逊色,更遑论与庆帝相提并论。
若非这些年暗中扶持,只怕太子之位早被二皇子取而代之。
“姑姑说得是。”
太子神色一敛,细想这些年的种种,庆帝确实多次明里暗里维护他们。
只是这次轮到秦王,让他一时乱了分寸。
“既然父皇有意将此事压下,本宫该如何应对?”
太子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此事虽与他无关,但若能借此机会谋些好处,哪怕是博得父皇欢心也好。
毕竟三兄弟近来争斗激烈。
庆帝始终作壁上观,若谁能赢得他的青睐,胜算自然更大。
“赶紧去为秦王说情吧,陛下最乐见手足情深。此刻,老二怕是已在进宫路上了。”
长公主出言提醒。
“多谢姑姑指点,本宫这就入宫面圣。”
太子闻言立即起身。
绝不能让二皇子抢先一步为老五求情。
秦王府,玄天殿。
处于 ** 中心的李成极依旧 ** 调息。
即将成为秦王妃的司里里在一旁侍奉。
“殿下,当真不担心陛下降罪?”
司里里难掩忧虑。
“放心,庆帝非但不会怪罪,反倒会有许多人替本王求情。”
李成极淡然一笑,成竹在胸。
正说话间。
一名侍卫匆忙入内,身后跟着庆帝的心腹太监——侯公公。
“哎呦,殿下怎么还在此处?快随老奴进宫吧。”
侯公公满脸焦急。
刚踏入殿门,他便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了不该出现在秦王府的人——醉仙居的花魁司里里。
不是说秦王一心向道吗?怎会与司里里纠缠不清?
看这情形,司里里在此居住已非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