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进去吧,044号。”
门口的壮汉粗暴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跌进大门,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疗养院。
这就是一个集中营。
大厅里,几十个穿着统一灰色囚服的女人,正跪在地上擦地板。
她们的眼神呆滞,动作机械。
有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我是脏的,我有罪,我要洗清我的欲望……”
看到这一幕,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所谓的“净化”?
这分明就是精神控制!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换衣服!”
一个穿着教官制服的女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电击棍,狠狠戳在我的腰上。
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我痛得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从今天起,你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你是044号。”
“记住这里的规矩:第一,绝对服从;第二,禁止排卵;第三,随时忏悔。”
禁止排卵?
我差点笑出声。
这种违背生理常识的规矩,也就这群文盲想得出来。
但我没有反驳。
我顺从地领了那套灰色的囚服,被带进了一间阴暗潮湿的宿舍。
宿舍里只有一张硬板床,连被子都是湿的。
墙角的摄像头闪着幽幽的红光,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我知道,此刻屏幕那头,可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正在围观我的“落魄”。
弹幕一定很精彩吧。
【活该!让她装清高!】
【这种女人就该这么治!】
【李公子真是大善人,居然还花钱给她治病。】
我换好衣服,盘腿坐在床上。
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复盘这一切。
李昭阳是主演。
李雪是导演兼摄影。
我爸妈是拿了钱的群演。
而我,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所谓“女主角”。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利用我的名医身份,制造巨大的反差和冲突,通过直播羞辱和折磨我,来满足观众的猎奇心理,赚取巨额的流量费和打赏。
而那个所谓的“无精症”,不过是一个引发冲突的导火索。
一个用来道德绑架我的借口。
正常人谁会把自己的隐私当无所谓的说出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净化营”里,不仅有我一个受害者。
那些跪在地上的女人,恐怕都是被各种理由骗进来的。
只是我的身份更特殊,更有爆点。
“044号!出来吃药!”
教官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大厅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黑锅,里面煮着不知名的黑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李昭阳和李雪坐在高台上,像看戏一样看着我们。
“这是特制的‘断欲汤’。”
李雪对着镜头甜甜地介绍。
“喝了它,就能抑制女性体内那些肮脏的激素,让她们变得纯洁、温顺。”
“家人们,这可是我们李家的祖传秘方哦!”
屁的秘方。
我只是闻了一下,就分辨出了里面的成分。
大量的寒性草药,加上一些会导致内分泌紊乱的激素类药物,甚至还有……
朱砂。
这是要让人慢性中毒,甚至终身不孕!
“喝!”
教官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怼到我面前。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我。
李昭阳嘴角噙着冷笑,眼神里满是戏谑。
他在等我反抗。
只要我反抗,就会有更残暴的惩罚等待着我,直播的效果也会更好。
我接过碗。
手颤抖得厉害。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昭阳……我喝了这碗药,你真的会原谅我吗?”
我抬起头,凄楚地看着他。
李昭阳似乎很享受我这种卑微的姿态,大笑道:
“当然,只要你乖乖听话。”
“好,我喝。”
我闭上眼,仰头将那一碗毒药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一滴不剩。
李昭阳愣住了。
李雪愣住了。
就连直播间的观众大概也愣住了。
他们以为我会反抗,会大闹,会展现出“恶毒女配”的嘴脸。
但我没有。
我表现得像一个为了爱卑微到尘埃里的傻女人。
喝完药,我擦了擦嘴角,对着李昭阳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昭阳,我感觉……身体好热……”
说完,我两眼一翻,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现场瞬间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晕了?”
“是不是药量太大了?”
“快,掐人中!”
在混乱中,没人注意到。
我倒下的位置,正好是监控死角。
而我刚才喝下去的药,大半都被我含在嘴里,顺着衣领吐进了事先藏好的海绵垫里。
我是医生。
我知道怎么装晕最像。
我也知道,怎么在绝境中,寻找反杀的机会。
李昭阳,好戏才刚刚开始。
6
我被抬进了医务室。
所谓的医务室,其实就是一间堆满杂物的仓库。
只有一个满脸痘印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在里面玩手机。
看到我被抬进来,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扔那儿吧,死不了。”
“这药劲儿大,睡一觉就好了。”
教官们把我扔在破旧的行军床上就走了。
门被从外面锁上。
等脚步声远去,我猛地睁开眼睛。
那个“医生”还在专心致志地打游戏,根本没空理我。
我悄悄观察四周。
这间屋子里没有摄像头。
大概是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后方,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不能拍。
我看到墙角的柜子上,放着几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堆没开封的药品。
那些药品……
竟然全是违禁的激素药和精神类药物!
我屏住呼吸,悄悄从床上滑下来。
我的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我摸到那个“医生”的身后。
他正戴着耳机,嘴里骂骂咧咧:“上啊!傻逼打野!”
我随手抄起桌上的一瓶生理盐水。
砰!
一声闷响。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我迅速检查了一下,只是晕过去了,死不了。
我立刻扑向那几台电脑。
屏幕没有锁。
上面赫然是直播的后台数据,以及……
一个名为“猎物名单”的文件夹。
我颤抖着点开。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照片和资料。
有刚毕业的大学生,有离异的单亲妈妈,甚至还有未成年的少女。
每一个人的资料下面,都标注着“攻略进度”和“预估收益”。
而在我的资料下面,标注的是:
【S级猎物。名医身份,反差巨大。预计收益:五千万。】
【剧本走向:第一阶段:羞辱打压;第二阶段:肉体折磨;第三阶段:精神崩溃;第四阶段:彻底驯化/自杀直播。】
看到“自杀直播”四个字,我浑身冰凉。
他们根本没想让我活着出去。
他们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然后用我的死,来制造最后一场狂欢。
我死死咬着牙,将这些资料全部拷贝到了那个“医生”的手机里,然后塞进了我的内衣夹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李少,那个林听晚醒了吗?”
是李雪的声音。
“还没呢,刚送进去。”
“那就好,今晚的配种环节可是重头戏,千万别出岔子。”
配种?
我瞳孔骤缩。
“放心吧,我爸已经准备好了。”
李昭阳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兴奋。
“那老头子惦记这女医生好久了。”
“反正我有无精症的人设,不能亲自上。”
“让我爸来,既能羞辱她,又能让她怀上野种,到时候再来一波‘荡妇实锤’,这流量绝对爆炸!”
我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原来,所谓的“无精症”,不仅是羞辱我的借口。
更是为了给这一步做铺垫!
让公公凌辱儿媳妇。
还要直播。
李昭阳这个畜生!
脚步声越来越近,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起。
我迅速回到床上,摆出昏迷的姿势。
门开了。
李昭阳和李雪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满头白发、大腹便便的老头。
正是李昭阳的父亲,李刚。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我,浑浊的眼里满是淫邪的光。
“啧啧,这身段,这皮肤,不愧是名医啊。”
李刚搓着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爸,你悠着点,别玩坏了。”
李昭阳在一旁冷笑。
“等会儿直播一开始,你就进去。”
“记得,要让她叫出来,越惨越好。”
“放心吧儿子,爸这方面可是专业的。”
三人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
他们并没有发现那个晕倒的“医生”,只以为他在睡觉。
交代完几句后,他们退了出去,准备晚上的直播。
门再次被锁上。
黑暗中,我睁开眼。
眼里的恐惧已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
想让我配种?
想让我身败名裂?
好啊。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惹怒一个生殖科专家的下场。
我从口袋里摸出刚才顺手牵羊拿来的一管针剂。
那是高浓度的兽用催情剂。
原本是他们准备给我用的。
现在……
我看向那个还在昏迷的“医生”。
又想了想那个即将进来的李刚。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我的脑海中成型。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7
夜幕降临。
“净化营”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飙升到了五百万。
标题触目惊心:【豪门儿媳深夜忏悔,为求原谅竟自愿献身!】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真的假的?】
【献身?献给谁?】
【肯定是献给那个无精症男友啊!不然还能是谁?】
【楼上的太天真了,没听说过借种吗?】
我被两个壮汉架着,带到了一间布置得像婚房一样的房间。
大红色的喜字,红色的蜡烛。
甚至还有一张铺满玫瑰花瓣的大床。
只是这喜庆的背后,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
房间的四个角落,都架着高清摄像头。
360度无死角。
“044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李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笑得花枝乱颤。
“只要你今晚能怀上李家的种,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好好表现哦,几百万人看着呢。”
说完,她关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我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看起来像是在哭泣。
实际上,我是在调整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
刚才在医务室,我已经给自己注射了一支肾上腺素。
此刻,我的感官敏锐到了极点。
那个“医生”已经被我弄醒,喂了双倍剂量的兽用催情剂,然后被我五花大绑塞进了床底。
他的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药效极快,此刻他应该已经神志不清,见人就想扑了。
五分钟后。
门再次开了。
李刚穿着一身红色的唐装,满脸通红地走了进来。
他显然也喝了点助兴的东西,走路都有些飘。
“小美人,公公来疼你了……”
他一边解扣子,一边朝我扑过来。
我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公公,这么急干什么?”
我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诡异。
李刚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哟,还挺有情趣?我就喜欢你这股骚劲儿!”
他扑了上来。
就在他即将碰到我的瞬间。
我突然侧身一闪,手中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他颈后的穴位。
那是麻醉穴。
虽然不能让他完全昏迷,但足以让他四肢麻痹,动弹不得。
“呃……”
李刚瞪大了眼睛,像一头死猪一样瘫软在床上。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惊恐地看着我。
我笑了。
笑得比李雪还要甜美。
“没什么,只是帮你助助兴。”
我弯下腰,从床底把那个早已双眼赤红、浑身滚烫的“医生”拖了出来。
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去吧,好好伺候李老爷子。”
那个“医生”此刻已经被药物烧坏了脑子,看到面前白花花的肉体,根本分不清男女,嘶吼着就扑了上去。
“啊!滚开!我是你老板!”
李刚发出一声惨叫。
但很快,惨叫就被粗重的喘息声淹没。
我退到摄像头的死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剧情!】
【那是谁?那不是李公子的爹吗?】
【那个男的是谁?怎么两个男的搞在了一起?】
【这就是所谓的净化?太重口了吧!】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此时此刻,正在监控室看直播的李昭阳和李雪,估计已经疯了。
果然。
不到半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砸门声。
“林听晚!你干了什么!快开门!”
李昭阳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到门口,隔着门板,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李昭阳,这份大礼,你喜欢吗?”
“你不是喜欢直播吗?你不是喜欢流量吗?”
“今晚,我让你们李家,火遍全球!”
轰!
门被撞开。
李昭阳和李雪冲了进来。
看到床上的场景,两人瞬间石化。
李雪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李昭阳则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关直播!快关直播!”
他嘶吼着扑向摄像头。
但已经晚了。
这一幕,已经被几百万人截了图,录了屏。
李家的“豪门丑闻”,彻底盖不住了。
而我,趁着混乱,捡起那个“医生”掉在地上的手术刀。
一步步走向李昭阳。
“现在,轮到我们算账了。”
8
李昭阳回头,正好对上我冰冷的刀尖。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退去。
“你……你想干什么?”
“杀人是犯法的!林听晚,你别乱来!”
我冷笑一声,逼近他。
“杀人犯法?那非法拘禁、强迫卖淫、网络暴力就不犯法吗?”
“李昭阳,你真以为我是任人宰割的小白鼠?”
“我是医生,我知道人体那一块骨头最硬,也知道那一根神经最痛。”
“你要不要试试?”
李昭阳看着我手里寒光闪闪的手术刀,终于崩溃了。
“别!别杀我!”
“都是李雪的主意!是她说这样能赚钱!我只是配合她!”
“求求你,放过我!”
旁边的李雪一听,立刻炸了毛。
“李昭阳你个怂包!居然敢卖我?”
“林听晚!你别听他胡说!是他自己不行,心理变态,才想出这种折磨女人的法子!”
两人开始狗咬狗。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响彻山谷。
我笑了。
早在拿到那个手机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所有的证据,连同定位,发给了我的导师,卫生部的副部长。
同时,我也报了警。
“看来,警察比我想象的来得要快。”
我扔掉手术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丑态百出的兄妹。
“你们的‘净化营’,该关门了。”
警察冲进来的时候,李刚和那个“医生”还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警察都被这辣眼睛的一幕惊呆了。
李昭阳和李雪被当场按在地上。
那些被关押的受害者们,听到警笛声,纷纷冲出宿舍,抱头痛哭。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意。
只有无尽的疲惫。
我被带上警车做笔录。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挂着【圣洁女性重塑中心】牌子的大门。
在警灯的照耀下,那块牌子显得格外讽刺。
9
李家彻底完了。
那个直播片段在全网疯传,成了年度最大的笑话。
警方顺藤摸瓜,查封了李家名下的所有非法产业。
李昭阳、李雪、李刚,以及那些助纣为虐的教官,全部被刑拘。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我爸妈,因为参与诈骗和非法拘禁,也被带走调查。
在派出所里,他们哭着求我写谅解书。
“听晚啊,我们可是你亲爸亲妈啊!”
“我们也是一时糊涂,被钱迷了心窍!”
“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我隔着铁栏杆,看着他们那张老泪纵横的脸。
内心毫无波澜。
“爸,妈。”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们。”
“那五百万,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弟弟的婚房,也没了。”
“你们就在牢里,好好反省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他们绝望的咒骂声。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从他们把我卖掉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恩断义绝。
……
一个月后。
我恢复了名誉,重新回到了医院。
回医院那天,医院门口摆满了鲜花。
是那些被我救出来的受害者送来的。
她们有的已经回到了学校,有的已经找到了新工作。
她们在卡片上写着:【谢谢你,林医生,是你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
我看着那些鲜花和卡片,眼眶湿润。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院长的陪同下走过来。
是我的导师,卫生部副部长。
他赞赏的眼神看着我,递给我一份文件。
“听晚,这次你做得非常好。”
“不仅揭露了一个巨大的犯罪团伙,还让社会开始反思对女性的刻板印象。”
“这是国家给你的嘉奖令。”
我接过文件,看着上面鲜红的印章。
心中充满了力量。
“对了,还有一件事。”
导师突然神秘一笑。
“我们在李昭阳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份真实的体检报告。”
“哦?”我有些好奇。
导师把报告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顿时笑出了声。
报告显示:李昭阳并不是无精症。
而是严重的弱精症,且伴有不可逆的勃起功能障碍。
简单来说,就是,他又不行,又没种。
原来,那个所谓的“无精症”人设,不仅是为了羞辱我。
更是为了掩盖他作为一个男人,最深层的自卑。
“真是……太可悲了。”
我合上报告,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那种垃圾,不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穿上白大褂,戴上听诊器。
推开诊室的门。
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下一位。”
我微笑着说道。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