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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沈聿气急败坏的吼道:“废物!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都接不到!”
挂了电话,他像疯了一样,抓着自己的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这个合作对公司意味着什么。
如果黄了,董事会那帮人绝对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最后的希望。
“姜晚,王总那边是不是你?”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之前不是说,家里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终于明白,离了我,他根本玩不转。
小王总那边是我妈的关系,负责接待和沟通细节的人是我。他沈聿,从头到尾,只是个等着签约的挂名代表。
现在,他亲手斩断了这条线。
“老婆……”沈聿的声音都在抖,他几步冲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帮我一次,就这一次!”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现在知道错了?”
我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晚了。”
他僵在原地,像是被判了死刑。
“诺诺的学校,爸的寿宴,还有公司的合作,沈聿,你看看这才几天功夫,你所谓固若金汤的家,就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以为,这个家是靠你一个人撑着的吗?”
“你以为,我这十年,真的只是在享清福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插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绝望,一点点击垮了他所有的骄傲。
“噗通”一声,他竟然直直地跪了下来。
“老婆,我求你了,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他抱着我的腿,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动容。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婆婆和沈晴听到动静也跑了上来,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阿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你给这个女人跪什么!”婆婆尖叫着就要上来拉他。
沈聿却一把甩开她的手,哭着对我吼:“妈!你闭嘴!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
他指着沈晴和婆婆,把这几天的委屈和愤怒,全部发泄了出来。
“要不是你们两个蠢货!事情会变成这样吗!公司要完了!爸在医院!诺诺的学也上不成了!你们满意了?”
沈晴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随即也哭了起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是想为家里分担啊!”
“分担?你除了添乱还会干什么!”
一家人乱作一团,真是比电视剧还精彩。
我冷眼旁观,等他们吵够了,才缓缓开口。
“想让我回来,可以。”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第一,把所有银行卡、投资账户、房产证,全部交还给我。从此以后,家里的财政大权,我一个人说了算。”
沈聿没有丝毫犹豫:“好!都给你!”
“第二,”我看向沈晴,“你,立刻从这个家里搬出去。”
沈晴的哭声停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嫂子,你这是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我纠正她,“是你自己没能力,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电视台那份工作,我会让我发小收回,你就自己去找工作,自己养活自己吧。”
“不!哥!你不能让她这么对我!”沈晴抱着沈聿的胳膊,拼命摇头。
沈聿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失望。
“你自己惹出的祸,自己承担。”
沈晴如遭雷击。
“第三,”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婆婆身上,“您年纪大了,就好好颐养天年吧。以后家里的事,不用您操心,也请您,不要再插手。”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就是让她交出权力,安分当个背景板。
婆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指着我,“姜晚,你够狠!”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我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沈聿:“答应,我就回来收拾烂摊子。不答应,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离婚两个字,像一颗炸弹,把沈聿最后的心理防线也炸毁了。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他死死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5.
我重新拿回了主导权。
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诺诺的升学问题。
我直接拨通了国际部招生主任的电话。
“李主任,您好,我是姜晚,诺诺的妈妈。”
“哎呀,姜太太,总算联系上您了!您先生今天早上打电话过来,一问三不知,我们还以为你们放弃了呢?”
“实在抱歉,家里出了点事,是我先生处理的。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给您送过去,您看方便吗?”
“方便方便!您随时来!”
我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旁边如蒙大赦的沈聿,什么也没说,拿着文件出了门。
等我从学校回来,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小王总的事。
我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了情况。
原来小王总对我妈安排的私房菜馆赞不绝口,两人聊得非常投机。
对于沈聿那边接待的失误,小王总虽然有些不快,但看在我妈的面子上,并没有直接把话说死。
我让我妈转告小王总,就说沈家出了点紧急状况,我作为主要负责人临时被绊住了脚,明天会亲自登门赔罪,并奉上最有诚意的合作方案。
安排好这一切,我才终于有时间去医院看看公公。
病房里,公公已经脱离了危险,正在休息。
婆婆坐在旁边抹眼泪,看到我进来,眼神复杂,想说什么又没敢说。
我没理她,只是查看了一下公公的病历和用药情况,确认医生处理得当,才稍稍放下心。
我给他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没和婆婆说一句话。
晚上,沈聿把一堆银行卡、房本、还有各种投资协议,恭恭敬敬地放在我面前。
“老婆,都在这了。”
我一张张清点,确认无误后,收了起来。
“沈晴呢?”
“我让她收拾东西,暂时去酒店住了。”沈聿的声音有些干涩。
“很好。”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在我面前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沈聿,我希望你记住今天。机会,我只给一次。”
他猛地点头,像是在宣誓:“我记住了,老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心里毫无波澜。
听我的?
不过是因为,他需要我来维持他光鲜的生活罢了。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亲自带着新的合作方案,去酒店拜访小王总。
沈聿想跟着去,被我拒绝了。
“你去了,只会让他想起昨天的不愉快。”
我独自赴约,凭借对项目滚瓜烂熟的了解,以及对小王总喜好和底线的精准把握,两个小时内,就扭转了局面。
小王总对我展现出的专业和诚意非常满意。
“姜小姐,说实话,昨天我差点就决定跟你们的对手公司签约了。”他笑着说,“你母亲说,你才是沈氏真正的主心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总过奖了。”
“合同我会让法务重新审核,没问题的话,下周就可以签约。”
“合作愉快。”
我伸出手,和他交握。
一场即将倾覆公司的巨大危机,被我云淡风轻地化解。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沈晴的电话。
电话里,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嫂子,我错了,你让我回家吧……我没地方去了,工作也丢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听着她的哭声,只觉得聒噪。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有些人,永远不值得同情。
6.
回到家,沈聿正焦急地等在客厅。
看到我,他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合同下周签。”
他喜出望外,激动地想抱我,又被我冷漠的眼神逼退。
他搓着手,语无伦次地说:“老婆,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只要你出马,肯定没问题!”
我没理会他的吹捧,径直上楼换衣服。
接下来的几天,我重新把控了家里的所有事务。
公公出院回家,我把他的饮食和康复计划安排得妥妥当当,比医院的护工还专业。
婆婆几次想插嘴,都被我用医生嘱咐的给堵了回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发号施令,自己像个外人。
家里的一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井然有序,甚至比以前运转得更高效。
而沈聿,也前所未有的听话。
每天按时回家,对我嘘寒问暖,甚至还笨手笨脚地学着给我炖汤。
仿佛我们又回到了最初恩爱的时光。
但只有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镜子碎了,再怎么粘,裂痕也永远都在。
这天晚上,诺诺睡着后,沈聿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我的房间。
“老婆,这是我让律师拟的股权转让协议,我想把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你名下。”
他把协议递给我,眼神里充满了讨好和期待。
这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大的诚意了。
百分之十的股份,意味着每年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分红。
也意味着,我在沈氏集团,有了真正的话语权。
我接过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以为,我会因此感动,会彻底原谅他。
他以为,我们这个家,终于可以回到正轨。
然而,我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并不是签名。
而是在空白处,写下了几个字。
然后,我把协议推回到他面前。
沈聿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几个字的瞬间,彻底凝固。
我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而是:【我同意离婚。】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嘴唇都在颤抖。
“姜……姜晚……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靠在椅背上,无比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烂摊子,我已经帮你收拾干净了。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了。”
“不……不是说好了吗?你回来,我们……我们好好过日子……”他慌了,彻底慌了。
他以为之前的风波,只是我们婚姻中的一次普通吵闹。
他以为我开出的那些条件,就是我想要的全部。
而他从来没想过,我会真的不要他,不要这个家。
“沈聿,你是不是觉得,你把这些东西给我,我就该感恩戴德,然后继续为你当牛做马?”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错了。”
“我回来,不是为了重建这个家。”
“我是回来拆了它,然后拿走属于我的那一份。”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7.
“为什么?”沈聿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和不解,“我已经把什么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离婚?”
“因为我累了。”我一字一句地说。
“沈聿,十年了。我像个陀螺一样围着你,围着你的家人转。我失去了自我,变成了你们眼中那个理所当然的免费保姆。”
“当我被你最亲的妹妹和母亲污蔑时,你站在了他们那边。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完了。”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需要我处理事情的能力。现在,我不想再为你服务了。”
沈聿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泪水。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能干的妻子。
他失去的,是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姜晚。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沈聿试图挽回,他买了无数的礼物,说了无数的软话。
婆婆也一改往常的强势,几次三番地找我谈话,哭着说都是她的错,求我不要离开沈聿。
甚至连一向不过问我们事情的公公也打来电话,劝我三思。
我一概不理。
他们越是挽留,我越是觉得可笑。
早干什么去了?
非要等到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的律师很快和沈聿的律师进行了对接。
财产分割很简单。
婚后财产一人一半。那栋别墅,当初首付是我出的,贷款是我在还,理应归我。沈聿如果想要,就按市价折现给我。
诺诺的抚养权,必须归我。沈聿可以有探视权。
至于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我没要。
我不想再跟沈家有任何牵扯。
沈聿不同意。
他什么都不同意,死活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他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拖住我。
他太天真了。
我直接让律师走了诉讼程序。
并且,我把我这十年来,为沈家付出的所有证据,整理成了一份厚厚的材料,一并提交了上去。
包括但不限于:我娘家对沈氏公司的原始投资证明、我为他疏通人脉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我为公公联系国外医学专家的邮件往来、我为沈晴找工作的聊天记录……
还有这十年来,我个人收入远超家庭开支,并有大量资金流入沈家账户的银行流水。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我在这段婚姻中,不仅没有依赖他,反而是持续不断地扶贫。
也足以证明,我完全有能力给诺诺更好的生活。
在抚养权的争夺上,我占尽了优势。
开庭那天,沈家人都来了。
当我的律师把证据一份份呈现在法官面前时,沈聿的脸,一寸寸变得灰败。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我平时看起来温顺无争,背地里却把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婆婆在旁听席上,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晴躲在角落里,不敢看我。
毫无悬念。
法官当庭判决,我们离婚。
别墅归我,沈聿需在一个月内搬离,并支付我一半婚内共同财产的折价款。
诺诺的抚养权,归我。
当我走出法庭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我看到我妈和我爸,正站在法院门口等我。
我妈走上前,摸了摸我的头,眼眶有些红。
“晚晚,终于出来了。走,回家,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汤。”
我笑着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是啊,我也有家。
一个永远为我敞开大门,永远爱我、支持我的家。
我再也不用为别人而活了。
8.
一个月后,沈聿搬出了别墅。
他来交接钥匙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憔悴不堪。
“姜晚,”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近十年的家,声音苦涩,“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没有了。”我接过钥匙,语气平静无波。
“祝你以后,能找到一个比我更适合你的贤内助。”
他身形一晃,最终什么也没说,落寞地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隔绝了过去的一切。
听说,沈氏集团因为我父母的撤资,股价大跌。
董事会那帮老狐狸趁机发难,沈聿焦头烂额,地位岌岌可危。
而沈晴丢了电视台的工作后,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没找到新工作。没了我的帮衬和家里的光环,她那些所谓的朋友,也都对她敬而远之。她现在只能靠婆婆的退休金过活,日子过得紧巴巴。
婆婆因为这些事,大病了一场,天天在家里唉声叹气,后悔不迭。
这些消息,都是我妈偶尔闲聊时提起的。
我听了,只是笑笑。
这一切,与我何干?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他们现在所承受的一切,不过是为自己当初的愚蠢和傲慢,付出的代价。
而我也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我把别墅重新装修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简约,明亮。
然后用分到的财产,成立了一个小小的投资工作室,专门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项目。
我重新拾起了大学时的爱好——油画。
我在洒满阳光的画室里,一待就是一天。
诺诺很快适应了新学校,交了很多新朋友,性格也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周末,我会带她去郊游,去博物馆,去听音乐会。
我的父母,也搬来和我同住,帮我一起照顾诺诺。
家里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天,我正在画室里画画,接到了小王总的电话。
“姜小姐,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姜总了。”他爽朗地笑说,“听说你自己开了工作室?我这有个新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当然。”我笑着回答,“随时恭候,王总。”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和院子里正在陪诺诺玩耍的父母,嘴角的笑意,发自内心。
看,离开那个腐朽的泥潭,我迎来的,是更广阔的天空。
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
我只是姜晚。
一个靠自己,也能活得光芒万丈的,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