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点完,手机震动。
文筝吓了一跳。
是邵庭风的电话。
虽然比之前晚了一些,但他还是打来了。
文筝按压了胸口,接了电话。
“邵先生。”
“今天有点忙。”
“尹慎会过去接你。”
简短的安排,文筝已经听明白了,今天她要独自回老宅。
忙或许是真的,也或许就是为不愿见她找个借口。
文筝忽然有些后悔,刚刚不该手快加他微信的。
“好的。”
文筝没有多问,顺应了他的安排。
傍晚的邵家老宅。
文筝下了车,刚到门口。
吴枚见她一个人,上前朝着庭院看去。
“庭风呢?”
“他今天忙,要加班。”文筝回了话。
吴枚眺望的眼神收回,带了几分不满。
“这钱挣得完吗,早点给家里添个人,才是正事儿嘛。”吴枚说话间,和文筝一起进了屋。
“他回来吃饭吗?”吴枚又问。
文筝的心咯噔了一下。
电话里,邵庭风只说他加班,别的他没说,她也没多问。
别说回来吃饭了,他今天还回不回来,她都不知道。
“夫人,我给少爷打个电话吧。”家里的老佣人见状,上前圆了场。
看着佣人给邵庭风打电话都不会像她那样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文筝的心,空了一下。
邵庭风没回来吃饭。
晚饭后,绍锦良问了一句文筝的喜好。在得知她也爱下棋后,两人便对弈了一局。
吴枚和奶奶成了文筝的粉丝和支持者,眼看着文筝落了下风。
“这步下错了,重来。”吴枚见文筝自言下错了,即刻伸手帮她将棋子撤了回来。
“这哪能悔棋?”绍锦良跟吴枚理论。
奶奶在一旁帮忙道“有什么理跟外面的人讲,家里可不是什么讲理的地方。”
“……”眼看着文筝左边一个奶奶,右边一个吴枚。
绍锦良摇头一笑,一场对弈变成了家庭娱乐局。
文筝赢了,奶奶和吴枚都开心,家里人开心了,绍锦良也跟着笑了起来。
自打奶奶病了之后,家里已经好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氛围了。
邵庭风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吴枚和奶奶分别靠在文筝身边。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很是热闹。
邵庭风看了一眼时钟,九点多了,以往这个点儿,奶奶都睡了。
“奶奶还没休息?”
家里的欢笑声被打断,吴枚回头看到他,笑言道。
“庭风回来的正好,你不是下棋厉害吗?”
“你来跟筝筝下一局。”
“……”文筝闻言,心跳一快,她下棋本就是业余爱好,说不上厉害。
能赢绍锦良完全是因为邵家长辈对她的包容与偏爱。
真要和邵庭风对弈,她觉得是自讨苦吃。
“时间不早了,还是让奶奶早点休息吧。”文筝一口气憋的满脸通红,跟吴枚商量。
邵庭风视线从文筝身上扫过,落在了棋盘上。
以前的他时常会陪绍锦良下棋,不知从何时起,这种画面就变少了。
近几年,忙于事业,他更是觉得下棋是浪费时间。
今天难得家里有这个氛围。
“很厉害?”
邵庭风没有把文筝的话听在耳里。
外套丢在沙发,他径直走了过来。
绍锦良见状起身,笑着到了吴枚身边。
“我认输。”
这句话,让邵庭风多看了文筝一眼。
文筝被邵家长辈抬得高高的。
可抬的越高,她心里越慌。
眼看着邵庭风一步一步的逼近,文筝的心跳跟擂鼓一样。
两人的对弈还没开始,她就已经能想象她败的会有多惨了。
邵庭风坐在对面,双腿撑开,双肘撑在双膝,静看着棋盘。等着文筝将棋子归位。
布棋的手跟灌了铅似的,重的抬不动。
文筝心虚的偷瞄着对面的人。
好似感觉到了她的紧张。
邵庭风见她脸侧发红,平声道。
“女士优先。”
“那不成,你不是厉害嘛,你得让出车马炮。”吴枚在一旁助威。
文筝深吸一口气。
吴枚女士果然是她最顶的帮手。
邵庭风静看着文筝,她本就比他小5岁,此刻又低着头,双手放在双膝,规矩的像个学生。
彷徨失措的柔弱感,总是容易激起强者的保护欲。
“行。”他点了点头,撤走了一对车马炮。
对弈初,由于邵庭风让了棋子,文筝的攻势倒是很明显。
只不过,在疏忽了一步之后,落入了邵庭风的圈套,一连丢失了几个机会。
眼看着文筝落了下风。
吴枚故技重施,又要悔棋。
邵庭风撑着下颚,提醒道“悔棋不是好习惯。”
“别教坏了她。”
“……”吴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会儿后,又缩了回来。
这话在理。
文筝在听到这句话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高兴。
“我……”
“哎哟,你让开,我来。”
文筝认输的话还没说出口。
吴枚女士挤走了邵庭风,接了他的位置,和文筝下了起来。
邵庭风双手入兜,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下的举步艰辛,嘴角漾起了弧度。
他布的局,吴枚女士自然是没看懂的。想输都没得输。
绍锦良见状,提醒吴枚了一步。
吴枚如获天助,率先打开了局面。
原本的最强帮手,现在成了对立面。文筝心里有苦说不出。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邵庭风看着她,提醒了一句。
“马。”
被邵庭风一点拨,文筝发现了端倪。
绍锦良见邵庭风倒戈帮着文筝。立刻就给吴枚提醒了起来。
于是,新婚夫妻之间的对弈慢慢的变成了老夫妻和小夫妻之间的较量。
最后,连座位都变成了夫妻双方并坐。
邵庭风坐在之前吴枚坐过的位置。
他单手搭在文筝的椅背,双腿撑开,单腿摚在椅背后。
文筝连人带椅都在他怀里。
他注视着棋局,抬手间,棋子落定。
文筝的身子挺得笔直。
这是两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闻着身边那隐约清雅的木质香,文筝的心跳加快。
眼睛是落在棋盘上,可一颗心早已飞的不见踪影。
她只看得到她面前的长腿,他弯腰落子,长腿偶尔会碰到她的膝盖。
心脏随着他每一次的靠近,变得越发澎湃激荡。
局面被完全打开,邵庭风收了手,单手撩放在棋盘边,看向了文筝。
“现在会了吗?”
“……”凌乱的思绪被打断。文筝瞳孔变大,直勾勾的盯着棋盘。
自打他坐在她旁边起,她就没关注过棋局。现在下到哪儿了她哪里知道?
她咬着下唇,侧头看向邵庭风。心慌又尴尬。
邵庭风见她红着脸,咬唇不语,自知她没看懂。
他索性不再多问。全权接管了棋局。
最终,绍锦良因为让出了车马炮,输给了邵庭风。
但一家人在相互调侃中反而更加轻松喜悦。
晚上的卧室。
或许是因为下棋的原因,邵庭风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他下楼喝水的同时,会主动问文筝一句。
“喝水吗?”
“不,不用。”
“谢谢。”
文筝规矩的回答。
“你先洗澡,我一会儿上来。”
邵庭风说完离开了房间。
文筝被他的话搅动的乱了方寸。
他说的上来,是和她一起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