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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到那方熟悉而封闭的小院,林辰反手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喧嚣。他快步走进房间,将门窗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锁闭严实后,才将怀中那个沉甸甸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

打开盒盖,那株暗红色的血参静静躺在柔软的绒布上,根须虬结如龙,通体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和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淡淡血腥气的磅礴生机。仅仅是靠近,林辰便能感觉到体内那奔涌的混沌灵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变得躁动不安起来,隐隐有加速运转的趋势。

“好强的药性!”林辰心中惊叹。这株血参蕴含的生命精华,远超他的预期。难怪那跋扈公子哥会觊觎,也难怪药老会特意叮嘱不可生吞。以他现在的修为,若是直接吞服,恐怕瞬间就会被那狂暴的药力冲垮经脉!

他不敢怠慢,立刻按照原主人记忆中一些粗浅的药材处理方法,以及药老临别时那句“需以温和辅药调和”的指点,开始处理这株珍贵的血参。他取出在集市上购买的几味温和辅药——清心草、宁神花、固元藤——这些都是用来中和药性、稳固心神、保护经脉的常见药材。

林辰没有炼丹炉,更不懂复杂的炼丹手法。他只能采用最原始、也最考验控制力的方法——隔水温养,萃取精华。

他找来一个干净的陶碗,将血参和几味辅药按照特定的比例放入其中,再注入清水,刚好没过药材。然后,他将陶碗置于一个盛满清水的大锅内,点燃炭火,用文火慢慢加热。这是最基础的“水浴法”,旨在利用水蒸气的热量,温和地逼出药材中的有效成分,同时避免高温破坏药性或引发药力冲突。

做完这一切,林辰盘膝坐在锅旁,双目微闭,并非修炼,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锅内药液变化的感知之中。混沌神体赋予他的超强感知力,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能清晰地“看”到,随着水温的缓慢升高,血参那暗红的表皮下,一丝丝粘稠如血、却又精纯无比的赤色药力,正被缓缓逼出,融入清澈的水中。同时,清心草等辅药也散发出清凉、宁神的气息,如同温柔的溪流,包裹着那狂暴的赤色药力,将其锋芒一点点抚平、调和。

时间在无声的等待中流逝。锅内的清水渐渐变成了淡红色,药香越来越浓郁,却不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芬芳。

当那淡红色的药液变得粘稠,如同稀释的琼浆,并且不再有新的药力析出时,林辰知道火候到了。他熄灭炭火,待药液稍凉,便将其小心地倒入另一个干净的玉瓶中——这是他用仅剩的一点钱买的,为了更好地保存药液。

捧着这瓶温热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血参精华,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成败在此一举!他重新盘膝坐好,将玉瓶放在手边,意念沉入丹田,引导着体内那奔腾不息的混沌灵力,缓缓在全身经脉中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他拔开瓶塞,仰头将那一小瓶粘稠的淡红色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入腹,如同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股狂暴、灼热、充满爆炸性生机的能量,瞬间在胃中炸开!这股能量是如此庞大、如此霸道,远超林辰的想象!它蛮横地冲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滚烫的岩浆冲刷,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皮肤表面瞬间变得通红,甚至有淡淡的白气从毛孔中蒸腾而出!

“呃啊——!”林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如同雨下,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被撑爆的气球,每一寸血肉都在哀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混沌神体那逆天的特性再次展现!丹田气海深处,那团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骤然加速旋转!一股强大无匹的吞噬之力爆发开来!那狂暴肆虐的血参药力,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拉扯、拖拽着,疯狂涌入丹田!

在混沌漩涡的碾磨、分解、同化之下,那足以让寻常灵徒爆体而亡的狂暴药力,被迅速剥离掉其狂暴的外衣,只留下最精纯、最本源的生命精华和能量!这些被提纯后的能量,温顺地汇入混沌灵力的洪流之中,沿着早已被拓宽加固的经脉,奔腾咆哮!

林辰强忍着非人的痛苦,调动起全部意志,引导着这股新生的、更加雄浑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那层横亘在灵徒二重巅峰与三重之间的、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的瓶颈壁垒!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经脉被撑胀到极限的剧痛,但每一次冲击过后,那层壁垒都会出现细微的裂痕!林辰体内的灵力总量,也在这种近乎自毁的冲击下,以恐怖的速度疯狂增长!

就在林辰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无边的痛苦淹没,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时——

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清脆的碎裂声,在灵魂深处响起!

那层顽固的瓶颈壁垒,终于被这股融合了血参精华和混沌灵力的洪流,硬生生冲垮!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席卷全身!所有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力量感和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盈!体内奔腾的灵力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浑厚,如同江河汇入大海,浩瀚无垠!经脉被拓宽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坚韧程度更是提升了数倍!五感变得无比敏锐,连窗外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灵徒三重!成了!

林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如同两颗寒星在黑暗中亮起,摄人心魄!他轻轻握拳,指节爆鸣声如同炒豆般密集响起,一股远超灵徒二重的强大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房间内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然而,这份突破的喜悦尚未完全绽放,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根基虚浮,气息驳杂。空有力量,却无驾驭之法。小子,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林辰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头!只见房间的阴影角落里,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影!

正是白天在青云集市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神秘老者!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佝偻着背,双手拢在袖中,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林辰,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体内那奔涌的灵力。

“药……药老?”林辰心头巨震,瞬间从突破的狂喜中清醒过来,全身肌肉紧绷,进入戒备状态。这位老者,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的房间?!这等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不用紧张,老朽若想对你不利,你早就没命了。”药老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目光扫过桌上那个空了的玉瓶和残留的药渣,微微摇头,“莽撞!太莽撞了!那血参药性何等猛烈?你竟敢用如此粗糙的‘水浴法’处理,连最基本的药性平衡都做不到,就敢直接吞服?若非你体质特殊,经脉异于常人,此刻怕是已经经脉寸断,沦为废人了!”

林辰默然。他知道药老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是冒险了,甚至是赌命。但形势所迫,他别无选择。

药老见林辰沉默,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不过,你能在如此狂暴的药力冲击下,不仅活了下来,还成功突破,这份意志力和……嗯,这份特殊的‘天赋’,倒是让老朽刮目相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辰一眼,似乎对“混沌神体”的存在有所察觉,却并未点破。

“老丈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林辰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地问道。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且并无恶意,反而出言指点,显然来意不凡。

“指教谈不上。”药老摆摆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本薄薄的、封面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的线装册子,随手抛给林辰,“看你小子还算顺眼,又肯下本钱买老朽的药,这本《玄元诀》,就当是那十两银子茶水钱的回礼吧。”

林辰手忙脚乱地接住册子,入手微沉,带着岁月的沧桑感。封面上三个古朴遒劲的大字——《玄元诀》。

“这……这是功法?”林辰声音有些干涩。在这个世界,一本好的功法,其价值远超金银!尤其是对于他这种毫无根基、全靠混沌神体本能摸索的野路子来说,一本系统、正统的基础功法,无异于雪中送炭!

“哼,算不上什么高深的东西,不过是老朽年轻时用过的一本基础吐纳法门罢了。”药老语气平淡,仿佛送出的只是一本普通的账册,“但它胜在中正平和,循序渐进,最是适合打熬根基,稳固境界。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座刚堆起来的沙堡,看着高大,实则根基不稳,风一吹就倒。照着这上面的方法,好好打磨你的根基,把那些虚浮的药力彻底炼化吸收,转化为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力量。否则,境界跌落都是轻的,走火入魔才是真的麻烦。”

林辰如获至宝,紧紧攥着《玄元诀》,再次深深一揖:“晚辈林辰,多谢药老赐法!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不必谢我。”药老挥挥手,转身向门口走去,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飘忽,“记住,修行之路,贵在持之以恒,根基为本。莫要贪功冒进,更莫要……轻易相信他人。”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和告诫。

走到门口,药老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你那玉佩……来历不小,好好保管。最近城里不太平,夜里睡觉,警醒些。”说完,他拉开房门,身影一闪,便如同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只剩下林辰一人,以及手中那本沉甸甸的《玄元诀》。窗外,夜风呜咽,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如同无数窃窃私语。药老最后那句关于玉佩和“城里不太平”的话,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了林辰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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