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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磨刀石上的“沙沙”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响了小半个月。李平安眼底那点寒光,也跟刀口上的冷气似的,越磨越瘆人。硬闯冈村老窝?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他得换个阴招。

“毒,蒙汗药…” 这念头像颗种子,在心里发了芽。安全,麻利,动静小。靠谱。

打这天起,北平城那些门脸不大、生意半死不活的小药铺,就常来个蔫头耷脑的车夫。李平安拉着车,专往这种地界儿钻。

“掌柜的,抓点巴豆。”他缩着脖子,声音蔫得像霜打的茄子,“老家闹耗子,药耗子使。”

“老板,来点朱砂。”他搓着手,一脸苦大仇深,“乡下老娘信这个,压惊安神。”

“师傅,配点蒙汗药…啊不!是…是那个…我家倔驴不听话,兽医让配点安神的,好给它钉掌!”他眼神飘忽,编得磕磕巴巴,脑门都见了汗珠子。

药铺掌柜的斜眼瞅他,有时骂句“瞎胡闹”,有时嘀咕“安神药用朱砂?”,可瞧见那亮闪闪的大洋,还是把药包了。李平安回回换地方,绝不在一棵树上吊死。顺带手,他还划拉了不少药材籽儿:曼陀罗、乌头、天仙子……一股脑儿撒进空间那片黑土地里。这玩意儿,得细水长流,自给自足。

晚上回了东厢房,门闩插死。人往空间里一猫,就成了最较真的“土药师”。豆大的油灯火苗跳着(空间里也得点灯干活),医书摊开,各色药面子铺了一地。他捂着个粗布缝的破口罩,小心翼翼把曼陀罗花粉、天仙子根末按方子搅合,又掺上碾细的朱砂调色(纯粹打马虎眼)。一个不留神,自个儿吸进去一星半点,顿时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蹦,扶着冰凉的墙壁捯了好半天气儿才缓过来。

“好家伙…劲儿够冲!”他心有余悸,对这蒙汗药的“威力”倒是更放心了。捣鼓半天,总算弄出几包细如面粉、见热就化的“神仙倒”,拿油纸裹得严严实实。

功夫更是没撂下。逍遥步在空间里走得越发鬼气森森,真像个夜里飘的魂儿。八极拳的劲儿更沉了,一拳一脚带着闷雷似的响动。破锋八刀更是狠得没边儿,刀光闪过,空气都像要被劈开。闲下来,就翻那些顺来的医书毒经,恶补知识,跟备考似的。

耳朵也没闲着。拉车时支棱着,眼观六路。半个月下来,脑子里那张无形的“北平情报网”又添了不少零碎。终于,拉一个喝得二五八万的汉奸小头目时,从他舌头都捋不直的吹牛里,抠出了金子般的信息:冈村老狗搜刮的那批硬货——黄的金子、老的古董、厚的医书,压根没搁在铁桶似的南河沿官邸!全藏在西站边上一个重兵把守的临时仓库里!听说就这几天要挪窝!

李平安心头一紧。挪窝?夜长梦多!必须抢在狗前头动手!

这天夜里,北平城像头累瘫的老牛,睡死了。四合院里鼾声打得山响。李平安的小东厢房,黑灯瞎火。

空间里,他最后清点家伙:一身紧巴利落的夜行衣,几包油纸裹着的“神仙倒”,一把磨得能当镜子照的菊花武士刀,还有空间旮旯里那堆顺来的各式匕首、短刀——今晚它们都得派上用场。

计划在肠子里过了八百遍:目标,西站仓库。核心——逍遥步溜进去,心眼(意念)当探照灯!躲不过就缩回空间装死。核心的核心——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药翻守卫,搬空仓库!完事儿,给鬼子留一锅“乱炖”,把水搅浑!

深吸一口凉气,套上夜行衣。推开后窗,狸猫似的翻出,脚尖在墙砖缝里一点,人已如大鸟上了房顶。辨清方向,逍遥步展开,身子融进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朝着西站,疾掠!

西站荒得鸟不拉屎。巨大的仓库像头趴窝的钢铁巨兽,几盏半死不活的探照灯有气无力地晃着。铁丝网、沙包堆、巡逻队……戒备森严,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

李平安趴在远处枯草窠里,跟块石头没两样。心眼(意念)如同无形的网,慢慢向前撒开、探查。铁丝网下的阴影,沙包后的死角,巡逻队走动的死规矩……仓库大铁门后的结构、守卫的站位、甚至里面堆成山的箱子轮廓,都在他脑子里渐渐清晰。

“走!”巡逻队刚交错过去的空档,李平安动了!逍遥步催到极致,人快成了一道贴地飞的黑烟!心眼精准导航,他像开了天眼,巧妙躲开所有光柱和巡逻视线,几个兔起鹘落,鬼魅般贴到了仓库巨大的铁门边。

门缝窄得像刀片,但对李平安够用了。他身子软得没骨头似的,一拧一缩,“滋溜”一下,竟从那缝里滑了进去!整个过程,快、静、诡,连根针掉地上的声儿都没有。

仓库里头,高得能跑马,一股子机油、尘土和朽木的闷味儿。几盏吊灯半死不活地照着中间一小片地。十几个持枪的鬼子兵,有的戳着站岗,有的歪在箱子上打盹。角落里,还蜷着几个穿工装的苦力,早睡死了。

心眼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每个犄角旮旯,确认所有喘气的都啥德行。李平安屏住气,指尖夹着油纸包。他像条最滑溜的壁虎,沿着巨大货箱的阴影悄没声儿地挪。瞅准几个上风口的关键位置,手指头一弹,油纸包稳稳落在通风口、火炉旁这些见热就冒气儿的地儿。

无色无味的药面子一遇热,“嗤嗤”化开,融进闷浊的空气里。时间滴答走,李平安缩在角落一个大木箱的黑影里,心跳稳得像钟摆,耐心等着药劲儿上来。

见效了。一个歪在箱子上打呼噜的鬼子兵,脑袋猛地一耷拉,鼾声断了,身子软面条似的出溜到地上。紧跟着,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站岗的鬼子眼神发直,眼皮打架,手里的枪“哐当”掉地,人也跟着瘫倒。不到一袋烟的功夫,仓库里所有喘气的,都跟被抽了筋似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睡得比猪还死。就剩下粗重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成了!

李平安从黑影里闪出来,快步走到仓库当间。眼前这场面,饶是他心里有谱,呼吸也猛地一窒!

仓库太大了!里面摞着的木头箱子,一眼望不到头!跟一座座沉默的坟包似的!心眼扫过,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黄得晃眼的金条!是裹得严严实实、透着古旧气儿的瓶瓶罐罐、铜疙瘩!是捆得死沉死沉、散着墨味儿的线装医书!堆得比他想的还多!这些,全是冈村老狗从华夏大地上吸的血!

恨意在腔子里翻江倒海,可这会儿更多的是股邪性的痛快!他不再耽搁,眼神一凝,心眼(意念)猛地张开,像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整个仓库!

“收!”

无声的令下。心眼如同无形的巨手,攥住了每一只箱子,每一件玩意儿!巨大的仓库里,时间像冻住了。那些堆成山的木箱、死沉的铁皮箱、成捆的书卷……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饕餮一口吞了,一片片、一块块地原地消失!

这活儿干了足有十分钟!李平安额角青筋直蹦,心眼的消耗让他脑瓜子嗡嗡的,有点发飘。当最后一捆古籍在眼皮底下没了影儿,整个仓库变得空空荡荡,只剩地上横躺竖卧的“睡罗汉”,还有空气里那股子没散尽的甜腥药味。

瞅着这空得能跑马车的仓库,一股子邪乎的畅快劲儿直冲天灵盖!成了!真他娘的成了!

可还没完。李平安眼神瞬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坨子。他走到那些“睡罗汉”边上,从空间里掏出备好的各式家伙——有从鬼子军官那顺的精致小攮子,有从黑市淘的豁牙破砍刀,甚至还有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他蹲下身,手起刀落!动作快、准、狠!刀刀冲着脖子去,保准断气儿!刻意用不同的家伙,在不一样的鬼子兵身上留下五花八门的伤口。有的伤口齐刷,一看就是快刀;有的皮开肉绽,活像被钝锯子拉了;还有的脖子差点搬家,惨不忍睹。

收拾利索,他又掏出几包“神仙倒”,捏碎了扬在尸首周围和仓库通风口。浓烈的药味顿时窜鼻子。

看着眼前这血腥又邪门的场面,李平安嘴角咧开一丝冰碴子似的笑。够乱吧?像不像好几拨人分赃不均干起来了?像不像有人下药玩黑吃黑?特别是这冲鼻子的药味……够那些黑狗子和鬼子宪兵队喝一壶的!让他们查去吧!最好把这顶臭帽子,扣到那些整天琢磨“曲线救国”的果党脑瓜顶上!

里里外外仔细踅摸一遍,确认没落下半点自己的蛛丝马迹。他最后瞥了一眼这曾经堆满赃物、如今只剩尸首和血腥味的空荡魔窟,转身,再次化入夜色,溜了。

急行军赶回南锣鼓巷,翻窗进屋,门闩插死。扒下沾了淡淡血腥气的夜行衣,就着空间里打来的凉水,狠狠搓了把脸。冷水一激,最后那点亢奋劲儿也散了。

他没去看空间里那座新堆起来的“金山”。绷了老半天的弦儿一松,巨大的困意像潮水拍过来。他把自己扔在硬邦邦的破炕上,拽过那床又薄又硬的破棉被。

脑袋刚挨着枕头,沉得像铅坨子似的呼噜声就响起来了。又沉又匀,活像拉了一天重车累瘫的车夫,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踏实。

窗外,北平城死寂一片。

李平安门儿清,等天一亮,那空得能跑马的仓库露了馅儿……

整个四九城,非得炸了锅不可!

而他,只需要蒙头睡个大觉。

磨了这么久的刀,总算见了血,也见了“财”。这觉,睡得格外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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