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夏小溪就这样匍匐在地。
她此生没这么狼狈过。
湛行聿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三年时光,只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孟婉站了起来,朝夏小溪走过去,“你可算来了,大家都在等你。”
她将夏小溪扶起来,没把她往湛行聿身边带,而是安排在了一个穿着休闲西装,脖颈间挂着一个骷髅头项链的男孩身边。
“这位就是夏小溪,夏小姐。”
孟婉对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夏小溪,又拍了下男孩的肩,“孟霖,照顾一下夏小姐。”
男孩的目光落在夏小溪身上,打量她一番,口吻戏谑。
“你就是照顾了我姐夫三年的那个农村小保姆?还挺漂亮。”
他伸出手,轻佻地勾了下夏小溪的下巴。
夏小溪眼神剧变,猛地伸手拍开,下意识往湛行聿的方向看了一眼。
孟婉挡住了她的视线,轻斥:“孟霖!别给我闹。”
孟霖哼笑一声,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夏小溪脸上,看着她就像是猎人看到了梦寐以求的猎物。
他偏好浓眉大眼的美女,夏小溪就是这种长相,一双大圆眼占了将近一半脸,漂亮!
只不过这身打扮不适合她,人也透着一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气质。
吃惯了山珍海味,小孟少忽然想尝尝看原汁原味的农家小菜。
夏小溪如坐针毡。
她坐在这里,感觉到他们审视、打量的目光,像是在动物园看猴子,充满讽刺、讥嘲。
她几乎被周围人的目光灼烧凌迟。本能想跑。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她要在这里?
湛行聿……他不再是那个在双溪镇需要她牵着手走路的瞎子,他是优雅高傲的贵公子,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矜贵不凡。
孟婉更是阳春白雪,浑身都散发着高人一等的盛气。
只有她是下里巴人,跟这里格格不入。
“这妆谁给你化的?”孟霖实在忍不住,充满嫌弃地吐槽夏小溪,“像九十年代影楼风,太土了。”
桌上一通哄笑。
讽刺的笑声穿透耳膜,夏小溪觉得脑袋一鼓一鼓,她抬头对上孟婉清凉的视线,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让人把她打扮成这样,又故意带她来到这里,在湛行聿的朋友们面前出丑,意在告诉她
——她一个乡下土妞,连个湛行聿坐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夏小溪虽然没见过世面,但她不傻。
“你也挺土的。”
夏小溪淡淡回敬,“这么大的人了还戴骷髅头,我们镇上小男孩都不玩这玩意,像九十年代非主流。”
“……”
孟霖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当场炸毛。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国际顶级大师亲手设计的!你知道这骷髅头值多少钱吗?这叫艺术,你个没见识的土包子——”
叮。
银匙落在瓷盘上,发出清脆声响。
孟霖刹住话头,朝湛行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气得把骷髅项链也摘了。
“开饭吧。”湛行聿擦了擦手,淡淡道。
夏小溪胃里边堵得慌,什么都吃不下,她现在只想尽快回到双溪镇,回归自己的生活。
在医院盯着天花板的时候她就想通了,过去三年湛行聿不知是因为什么难处留在了双溪镇,加上眼睛看不见需要人照顾,所以才勉为其难和她结了婚。
现在他眼睛好了,身份也恢复了,不再需要她。他心里早就有了人,事情都到这份上了,她总不至于还继续缠着他。
她虽然是个普通女孩,但也没想攀什么高枝,她知道廉耻。
只是她不明白,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到头来是她来承受这一切呢?
夏小溪强忍着鼻酸,头几乎要埋进盘子里,没看见停在她面前的烤鸭。她以前总说将来一定要尝尝正宗的北京烤鸭。
湛行聿转了下盘子,一直没动。其他人也都不敢动。
饭桌上气氛有些冷。
孟婉主动开口,把她和湛行聿度蜜月的照片拿给闺蜜们看,闺蜜们尖叫着捧场。
“哇——太浪漫了吧!我以后度蜜月也要去意大利,到时候跟你们取取经。阿婉,你和湛总简直绝配,天生一对。”
夏小溪心口闷滞,难受得快要喘不上气。
原来她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天湛行聿都没联系她,是陪孟婉去度蜜月了啊。
很好。
那他应该可以和她办离婚手续了,还她一个自由身。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从酒楼出来,众人纷纷上了停在门口的私家车,挥手离开。
孟婉挽着湛行聿的胳膊,她今晚喝了点酒,人有些醉态,半倚半靠在男人怀里,“阿聿,我们回去吧。”
“你先回去。”
湛行聿把孟婉交给孟霖,“送你姐回家。”
孟婉身形一僵,“那你……”
湛行聿转过身,把踩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往路边走的夏小溪单手抱起来,扔上车。
“你——”
夏小溪刚要开口,男人就凶猛地朝她吻上来,狠狠撬开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