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副导小声提醒了一句。
“云苓,啊对,云苓你来来来。”
导演向我招招手。
我不明所以地被一群人拉到服化道,一顿流水席的梳妆打扮。
“美人胚子就是不一样,这回有点意思。”
导演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把我上下打量一番。
“可以。”
我抬眼看到我费劲躲了半天的人。
宋今野怎么还在?
“宋老师满意就行,毕竟这是和您搭戏的演员。”
演员?和宋今野搭戏?
字字都是汉语,我怎么听不懂?
片场和我关系不错的化妆师小桃凑了过来:
“男三被爆黑料塌房了,还好他的戏份没拍太多,导演意思让宋今野演,但是男三人设和宋今野不太符合,编辑给加了个助理的配角,早上把片场所有人都试了一遍,你没在……”
就剩我?试一下就成功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草台班子。
“导演眼光真的很好。”
我才看到宋今野背后站着一个明艳美人。
沈静姝一副片场女主人的做派,轻启红唇。
“我们家阿野性子冷,不太爱说话,要请大家多担待。”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叽叽喳喳不停。
她轻飘飘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满轻蔑。
像是在看跳梁小丑。
“我们阿野唯独一点,爱记仇。那个叫什么中药药材的小姐,你可不要和阿野赌气,要是……”
“别说了。”宋今野冰着脸打断。
当然宋今野比我更不想回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在我眼里那三年都是宋今野为钱屈辱的伤疤。
我大学毕业第二年,我爸投资失败赔了大半身家。
才知道原来跌落只需要一瞬间。
我看着面前一丝不苟挑着西瓜籽的宋今野提出分手。
“为什么?”
“没意思了。”
宋今野垂着眸点头,默默挑完所有西瓜籽起身就走了。
我看着一大碗红瓤西瓜哭了很久。
分手第二天,我收到宋今野陆陆续续的打款。
每条记得都很详细。
还有一句:
【不需要了。】
我没收,也没回。
而生活总要继续。
爸妈咬牙贷款让我去了国外的画室进修。
他们总想把最好的给我。
是我从小到大无知地认为他们的爱理所应当。
刚落地就被偷了手机钱包,除了至亲的人我和其他人基本彻底失去了联系。
白天在画室把自己埋进颜料和线条,保持艺术理想
晚上去中餐厅面对堆叠如山的碗盘,维持基本生计。
日复一日的三年。
一个月前回国在导师的画室工作。
导师受邀作为这部剧的美术指导,我就挂名实习生赚外快。
而原来给我冷脸洗贴身衣物的穷小子变成了大明星。
现在我在片场有了个不大不小的角色,加上导演的“赏识”和宋今野的“光环”。
片方给我安排了酒店房间。
好死不死,那层就只有我和宋今野。
收工整理的时候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入住。
抬头就看见宋今野站在我面前。
“云苓,这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还跑……”
我咽了口唾沫等着下文。
他偏过头,语气冷硬。
“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出什么。”
听到高频敲门声那刻我做好了面对宋今野准备。
“徐导?”
我诧异地看着面前浑身酒气的男人。
就是下午叫不出我名字的那个总导演。
“你是那个……”徐导如香肠一样手指在空气里点了几下。
口中酝酿已久的酒臭扑鼻而来。
“云苓。”我小声回答着。
静静等着他下走错房间的结论。
“蛮漂亮的么……这样的脸蛋和身材不当演员太可惜了。下午你换那身旗袍,我就发现你腿又细又白……”
他被肥肉挤得剩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紧紧扣住门框。
“徐导您是不是走错了……”
话没说完,他直接挤进了房间,一把关上门。
他把我压在床上,目光粘腻盯着我,喉结不停滚动。
“别碰我!救命——”
歇斯底里的声音回荡着。
我手脚并用拳打脚踢也无济于事。
“装什么清高臭婊子,要不是宋今野说你接受潜规则要个角色,老子废那么大劲给你搞,不然懒得理你……”
我摇头生理性的泪水在拼命挣扎下从眼角流下。
宋今野?
这是他的报复?
危急关头,突然“嘭”一声门被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