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襲百味·火雨退敵
在百草凝露和系統性感悟的雙重作用下,姜流的心神力在短短兩三日內便徹底恢復,甚至較之以往更顯渾厚凝練。他謹記張掌柜的教誨,不再急於求成地強行解構,而是將更多精力放在“品味”之上。
他時而摩挲鐵片,感受其冰冷沉穩的“堅固之味”;時而拿起一片薄鐵皮,嘗試引導其“柔韌之味”使之彎曲;甚至幫張掌柜打造新的貨架時,也會仔細體會錘擊鐵釘時,力量傳導與金屬形變中所蘊含的“言”之變化。這種方式進境雖慢,卻基礎紮實,再未出現過反噬跡象。
對“銳利”概念的掌握也更進一步,他已能較為穩定地讓一小片金屬邊緣保持短暫的鋒銳狀態,消耗大大降低。至於“火”之言,在經歷了與金屬的碰撞後,理解也更為深入,不再僅僅是狂暴毀滅,更理解了其“能量”、“轉化”的一面。
阿九的血脈似乎也在緩慢蘇醒,她對金屬的感知越來越清晰,雖然依舊無法理解,但已能模糊分辨出不同金屬的“情緒”差異,比如鐵的“沉穩”、銅的“溫和”、某些合金的“躁動”。她將這些感知告訴姜流,為他的解構提供了另一種視角的參考。
一切都似乎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該來的終究會來。
這夜,月黑風高。青云鎮陷入沉睡,只有打更人偶爾敲響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百味齋後院,姜流剛剛結束晚課,正準備休息,心中卻莫名升起一絲警兆。這種對危險的模糊預感,來源於他日益強大的心神力對環境的細微感知,也來源於近日緊繃的神經。
他悄聲來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只見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翻過後院的矮牆,落地無聲,顯然都是練家子,為首一人氣息隱晦卻帶著煞氣,遠超另外幾人,至少是感言境巔峰,甚至可能觸摸到了知意境的門檻!
目標直指他所在的雜物房!
是傲天公子的人?還是那青衣男子的後續手段?
姜流來不及細想,對方已然逼近!他立刻搖醒旁邊榻上已然熟睡的阿九,捂住她的嘴,低聲道:“別出聲,有壞人!”
阿九瞬間驚醒,大眼睛裏充滿恐懼,卻乖巧地點頭,死死抓住姜流的衣角。
怎麼辦?硬拼絕對不是對手!對方人數眾多,且有高手!
呼救?張掌柜的房間在店鋪前院,恐怕來不及!
必須自救!
姜流目光飛速掃過房間。雜物房裏東西不少,但能用作武器的寥寥無幾。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墻角那堆平日裏用來生灶的幹柴和幾塊備用的“燃香脂”上!
火!對了!
對方潛行匿跡,定然怕驚動他人!若能制造足夠大的混亂和動靜,必能引起前院張掌柜的注意,也能震懾敵人!
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在姜流腦中形成。
他快速對阿九耳語幾句,讓她躲到床底最裏面,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恢復不久的心神力再次瘋狂調動起來!
這一次,目標不是具體的物質,而是那堆幹柴和燃香脂所共同代表的概念——“燃燒”!
他回憶起燃燒的三要素:可燃物、助燃物、達到燃點。幹柴和燃香脂是可燃物,空氣是助燃物,而他所要做的,就是用“火”之言,瞬間將局部區域的溫度提升至燃點!
同時,他還需要“銳利”!不是用來切割,而是用來……拋射!
窗外,為首的黑衣人已經打了個手勢,兩名手下悄無聲息地貼近門縫,似乎準備用刀撬開門閂。
就在這時——
屋內的姜流眼中厲色一閃,雙手猛地向前虛推!
“燃!”
轟!
墻角那堆幹柴和下方的燃香脂,仿佛被潑了烈油又扔進了火把,瞬間爆發出沖天的烈焰!劇烈的燃燒瞬間產生了大量的濃煙和灼熱的氣流!
這還沒完!姜流強忍著心神力的急劇消耗,雙手十指連彈!
“銳!”
咻咻咻咻——!
那些正在劇烈燃燒的柴火和粘稠的燃香脂,被一股無形的、極其鋒銳的力量切割、裹挾,如同無數支燃燒的箭矢,轟然撞破窗戶紙和薄薄的木門板,鋪天蓋地般射向院中的黑衣人!
一時間,原本黑暗寂靜的後院,被照得如同白晝!無數燃燒的碎片拖曳著火尾,如同下了一場密集的火雨,劈頭蓋臉地砸向那群不速之客!
“不好!”
“有埋伏!”
院中的黑衣人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情況,頓時陣腳大亂!他們倉促間揮舞兵器格擋,但那燃燒的碎片數量太多,又裹挾著姜流賦予的“銳利”之意,速度快,穿透力強,頓時有好幾人被燒著了衣服、燙傷了皮膚,慘叫聲此起彼伏!
為首那名高手反應最快,護體罡氣瞬間激發,震開大部分火雨,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攻擊方式打了個措手不及,連連後退,模樣頗為狼狽。
沖天的火光和巨大的動靜,瞬間驚醒了整個百味齋,甚至半條街的人都聽到了聲響!
“怎麼回事?走水了?!”
“快起來!有動靜!”
前院立刻亮起了燈火,張掌柜沉穩的聲音傳來:“何人在此喧嘩?!”
為首的黑衣人見事已敗露,目標又有如此詭異的手段,知道今夜已不可為。他惡狠狠地瞪了那火光沖天的雜物房一眼,當機立斷,低喝一聲:“撤!”
幾名黑衣人狼狽不堪地擡起受傷的同伴,迅速翻墻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雜物房內,姜流脫力地靠墻坐倒,臉色蒼白,劇烈喘息著。剛才那一下,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心神力,但效果出奇的好!
阿九從床底爬出來,撲到他身邊,帶著哭音:“姜流哥,你沒事吧?”
“沒……沒事……趕跑了……”姜流勉強笑了笑。
這時,房門被推開,張掌柜手持一盞油燈走了進來。他看著屋內狼藉的景象、墻角的余燼、以及破損的門窗,最後目光落在疲憊的姜流身上,嘆了口氣。
“看來,有些人終究是按捺不住了。”
他的目光轉向窗外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漸冷。
“這青云鎮,是該好好清掃一下了。”